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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壺存冰心,松高白鶴眠——追憶呂鶴云教授

    文章來源: 瀏覽次數: 發布日期:2016-11-30 15:38:59

     

    一個尋常的上午,我像尋常一樣坐在桌前看書、碼字。忽然接到學院電話,提起呂鶴云教授逝世十年紀念之事?!笆辍?,這兩個字讓我恍覺時光倒流,一時竟忘記答話。其實直到現在,很多次路過杜鵑廣場,看到有白發的先生在林木掩映的鵝卵石小路上遛彎兒,我還是會下意識地以為是呂老師仍在那里鍛煉……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我從七號樓出來,看到呂老師在小石桌旁的空地上練習自創的健身操。剛剛得知自己罹患絕癥的先生自嘲自己一輩子只知用功,自恃身體強健、從不鍛煉,“終于倒了大霉”。旋即他又爽朗大笑,用頗為豪邁的語氣說道:“我就不信我呂鶴云還斗不過這個鬼??!”呂老師為人之樂觀、堅強可見一斑。以后又有很多次遇到他,話題總是談論法律系如何如何,或者詢問我最近在做什么事、讀什么書,從不見他流露出一絲悲己傷懷的情緒。

     

    結識呂師多年,我深知他是一個極剛強、血性的人,但也曾見過他的兩次流淚。一次是處于病程晚期的他,瘦到脫形快要認不出了,躺在中醫院雪白的病床上,用微弱的語氣講著他的各種抱憾,又挨個說著對我們的期望。那一幕,令人終生難忘……更早一次是看見呂老師為他的大弟子徐朝賢老師的英年早逝而潸然淚下,也說了許多的話,很多的惋惜與自責。所謂“諄諄如父語,殷殷似友親”,想來為師者對學生晚輩的深情也莫過于此吧。我也曾有幸見過呂老師的幾次大怒。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由于那一輩的老先生們普遍沒學過普通話,都持各自的方言母語講課,同學們頗為頭疼。其中又以呂老師夾帶其他口音的廣濟話最為難懂。有一位北方同學上這門“聽力難度最大的課”時夾帶了“私貨”。不曾想呂老師是有刑偵經驗的,一眼就發現書頁顏色有異,于是將這位同學“當場抓獲”,老先生在盛怒之下徑自拂袖而去。慶幸的是,嚴師當前,我們很快就實現了“四六級聽力突破”。一旦聽懂了他的話,就發現他講的課不僅慷慨激昂而且全是“干貨”。尤其是先生講法治理論,筆記我記了一大本,留了很多年。偶爾翻看,仍深覺他當年所講觀點和理論全未過時。真不知是該感我輩之幸,還是該嘆法治之艱!回想此事,我也不由感慨,如果我們這些為師者能有他老人家十分之一的魄力和嚴厲,估計今日大學之學風會大有不同。

     

    還記得呂老師有一次發怒是因為我。某日他在課上提到博登海默,我想起先前讀《法理學——法哲學及其方法》時留有疑惑,第二天就帶上書向他請教。呂老師正要回答我的疑問,發現書頁上有標注痕跡,就生氣呵斥道:“你怎么能在圖書館的書上做記號?你不是學法律的嗎???……”但當他得知這本發黃的老版書是我大一在圖書館促銷時購得的,馬上轉怒為喜、連連道歉,還大大地夸獎了我的省錢攢書法?!吧浦驹诮?,教之本在師?!边@話真是沒錯的!

     

    先生之怒,除了是因為學生不敬畏學問、不愛惜書籍,剩余的就是為學科建設和發展了。作為一手締造華師法學專業的元老,呂老師心心念念的就是兩件事:一是成立法學院,一是華師法學要“闖出名堂來”。即使是退休之后,呂老師仍在專心致志地做研究,仍在為法律系的發展四處鼓與呼。我想,多年支撐他的應該就是法律人兼大學教師的這份盡瘁竭誠、薪盡火傳的使命感吧!

     

    人生貴有胸中竹。十年之后,呂鶴云老師的音容笑貌和他的品格學問,還像從前一樣鮮活地留存在我們的腦海里。這將是一份永遠的紀念?。ɡ铊。?/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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